烈阳义无反顾地侵袭着披上蓝色军装的少年们的每一寸肌肤。
头顶上的艳阳很细心。一笔一画地,在粗糙不平的路上勾绘出少年黑幽幽的影子。
戴上黑色军帽的少年,任凭额尖的汗水滴落在那片盖上阳光棉被的泊油路上。
汗滴在影子之湖里泛起涟漪,晕开。
少年屏息等待手握麦克风的大会司仪公布操步比赛女子组的名次。
不耗三分钟,音响里传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操场上戛然而止。
冠军得主竟是在平日操步练习表现最差强人意的她们。
原来,平日的表现是有别于比赛的发挥。
全体组员陷入疯狂的状态。
呐喊的呐喊、拥抱的拥抱、鼓掌的鼓掌。
除了这些,她们不知如何释放心中激动的澎湃情绪。
少年的心海瞬间卷起一朵又一朵绚烂的浪花,浪花在阳光下格外晶莹剔透。
今日的天空,特别的蓝。
穿上蓝色军装的少年,在朋友的的协助下系上了安全措施。
脚下那片凝碧的湖水、迎面拂来的清风、洒满零碎阳光的叶片。
偏爱在营地里的假日。
广播器里总会很随性的播放着不知名的马来歌曲。
门前一双双不同大小的拖鞋散乱地排着。
衣架上一件件不同颜色的衣服随风摇晃。
少年懒洋洋地趴在床上。
右手的铅笔温柔地在记事本上来来回回,一个个潦草的方块字冉冉地烙在纸上。
窗外的阳光悄悄地穿透玻璃,零碎地洒在白色的床单上。
柔软的时光里,时钟似乎调慢了。
调慢的时钟下,时光似乎柔软了。
少年穿上了橙色救生衣,准备进行Water Confidence的活动。
不谙水性的她在踩不到地的水里漂浮,整颗小心脏有点慌乱。
大伙们在教练的指示下围了个小圆圈,将头伸进水里十秒。
或许是适应了在水中那浮浮沉沉的感觉,慌乱的感觉随着分分秒秒的流逝而消逝。
少年平躺在水面上,张开的双手往前推动,身子则不断往后移动。
少年和朋友小心翼翼地坐进双人舟里,再用船桨轻轻地拨动湖水。
双人舟往前划动时,两颗十八岁的心灵也随之雀跃欢呼。
『
gorm』
或许是依山而建的关系,营地里的天空有别于城市。
晴空,特别的蔚蓝;星空,特别的灿烂。
少年总爱与朋友们躺在柔软如毯的青葱草地上,将视线定格在那片分外湛蓝澄净得晴空。
少了城市的喧闹、少了噪音的纷扰,少年们安静地倾听着晴天的呼吸。
这一泓恬淡的宁静,款步徜徉在记忆的桥上,落脚在心田里的一方荫凉。
未破晓的清晨,少年们很自然地躺在那片辽阔的石灰操场上。
闪烁的星光灿烂地照亮她们那张张憧憬着未来的脸庞。
北斗七星的浪漫、猎户星座的传说纷纷挂在她们的睫毛上。
十八岁的星空,轻轻地在一生一世最悠悠的岁月里酿着星光的甜。
背起那三分钟内足以让肩膀疼痛的蓝色军装背包,腰带边系了个黛绿色的水罐。
全体营员们在绵绵细雨的傍晚走在捷径上,只花了五分钟便抵达营地。
『
corcra』
3月17号的清晨,少年在凌晨4时就迷迷糊糊地爬起床。
因为她知道,吉兰丹的朋友们5时正就得搭巴士离开营地。
梳洗完毕的她唤醒了惺忪的双眼,望着手表里飞逝的时间只剩下最后的40分钟。
她走去隔壁的宿舍,打算帮那位她最喜欢的巫裔朋友,Eyka提行李。
她们一行人沿着那道熟悉的小路,往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不知怎么的,每走一步,少年的心就空了一块。
原来,时间的流逝不该用分秒,而该用光年!
转眼,营员们已被教练催促上巴士。
不知是气氛的渲染下,抑或少年根本不曾坚强,抱着Eyka的她已缓缓流泪。
没错。纯粹流泪,不是哭。
轻轻弹落在地上的泪光仿佛拼图一样的洒落,撒满一地片片的回忆。
她忘不了是这位巫裔朋友教会她人生中的第一句吉兰丹话。
她也忘不了这位巫裔朋友在生病时让她感受到心疼与难受。
望着对方那串在漆黑的清晨里仍旧晶莹的泪水,少年发现这是她第一次拥有关系如此友好的巫裔朋友。
含泪对着巴士挥了挥手,望着巴士缓缓往前驶进,直到只剩一个黑点消失在眼里。
长大了,总要学会告别,不是吗?
『凡是存在的都在变化。永恒不变的,根本就不存在。』
然而,我却固执地坚信回忆能够永远。
尽管我不知晓永远,有多远。